- WID《2026年世界不平等報告》指出,全球貧富差距已達極端水平。全球僅0.001%的超級富豪掌握的財富,是全球底層50%人口的三倍
- 報告顯示台灣收入不均在全球排名第12、財富不均排名21。2024年台灣收入前10%取得48%總收入,底層50%僅占12%
- 全球收入與財富呈現強烈M型化:北美與大洋洲收入最高,撒哈拉非洲最低,差距達13倍;財富不均更嚴重,北美前10%平均財富為底層50%的727倍
根據世界不平等資料庫(WID–World Inequality Database)在2025年12月10日發布的《2026年世界不平等報告》(World Inequality Report 2026),強烈指出,全球貧富懸殊已達到一個極端且亟需關注的程度。此份報告由盧卡斯·錢塞爾(Lucas Chancel)、里卡多·戈麥斯-卡雷拉(Ricardo Gómez-Carrera)、羅威達·莫什里夫(Rowaida Moshrif)和托馬斯·皮凱堤(Thomas Piketty)等人共同編輯。報告強調,不平等問題已滲入氣候、性別、人力資本不平等及全球金融體系不對稱等多個關鍵層面。
全球財富集中度創新高
報告中一項最引人注目的發現是全球財富的極端集中化趨勢。全球僅有不到60,000名超級富豪,這群人占全球總人口的0.001%。然而,這極少數人所掌控的財富總和,卻是全球底層半數人口總和的3倍。全球最富有的10%族群,掌握了全球總財富的75%,而全球最貧窮的半數人口,卻只擁有全球總財富的2%。報告作者群因此指出,全球的結果是少數人控制了前所未有的金融權力,但數十億人卻無法獲得基本的經濟穩定。
在收入分配方面,全球前10%族群的所得總和,超越了其餘90%人口所得的總和。同時,全球最貧窮的半數人口收入加總,也不到全球總收入的10%。這種極端不平衡的結構反映在幾乎所有地區:金字塔頂端的1%群體所擁有的財富,都超過了該地區其餘90%人口總計的財富。

台灣貧富不均現況剖析
針對台灣的貧富不均程度,報告指出台灣同樣呈現高度貧富不均的狀況。在收入不均程度方面,台灣在全球追蹤的國家中排名第12名。在財富不均方面,台灣排名第21名。報告整體評估,儘管台灣的高度貧富不均情況依舊,但過去十年來情況略有改善的趨勢。
具體來看2024年的數據,台灣收入前10%族群,取得了全台總收入的48%,而收入底層的50%人口,僅占總收入的12%。若計算平均數,台灣收入最高的10%人口,其平均收入是最低50%人口的40.6倍。值得留意的是,這個收入差距倍數較2014年的44.9倍呈現縮小,反映出收入分配上的輕微改善。
在財富集中度上,台灣最富有的10%人口掌握了總財富的61%,而金字塔頂端的1%人口單獨持有27%的總財富。與此同時,底層50%人口僅擁有總財富的4.3%。然而,若與其他主要經濟體相比,台灣的財富不均程度仍顯得較為緩和,排名優於美國、中國以及韓國。

人均指標與性別差距
根據2024年資料,台灣的人均平均收入約為48,923歐元(PPP),若換算為每月收入約為4,077歐元(PPP)。人均平均財富則達到約373,288歐元(PPP)。在社會結構方面,女性勞動收入占比(Female labor share)呈現輕微下降,由2014年的36.3%降至2024年的35.4%,這指標代表女性所獲得的勞動收入份額仍遠低於理想的50%平等狀態,反映出性別收入平衡方面沒有明顯進展。
全球收入階層分化:北美遠超撒哈拉非洲

報告將全球劃分為八個主要區域:東亞(EASA)、歐洲(EURO)、拉丁美洲(LATA)、中東與北非(MENA)、北美洲與大洋洲(NAOC)、俄羅斯與中亞(RUCA)、南亞與東南亞(SSEA),以及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SSAF)。
若以2025年的人均每月平均收入(經購買力平價調整)來看,全球收入被劃分為清晰的階層。北美洲與大洋洲屬於高收入地區,平均每月收入約為3,800歐元。歐洲緊隨其後,平均每月收入約2,900歐元。這兩個地區的人均收入均遠高於全球平均水平。
相比之下,南亞與東南亞的平均每月收入僅為約600歐元,遠低於全球平均。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則處於最低層級,平均每月收入僅約300歐元。報告指出,北美洲與大洋洲的平均收入約是撒哈拉非洲人均收入的13倍。
東亞經濟份量劇增,但內部貧富不均穩定
在過去三個十年中,全球財富分佈格局發生了顯著變化,其中東亞地區的崛起最為引人注目。1995年,東亞約占全球總財富的五分之一,但到了2025年,其占比已躍升至超過三分之一,使其成為全球最大的財富持有地區。東亞的財富年增率近7%,是歐洲年增率的兩倍多。
然而,即使是在經濟快速成長的地區,內部分配問題依然嚴峻。在幾乎所有地區,最富有的1%人口所掌握的收入,都超過了該地區底層半數人口總和。以收入集中度來看:
- 歐洲:是全球所得分配最平均的地區,前10%人口的收入占比為36%,而底層50%的人口占總收入的19%。
- 拉丁美洲、撒哈拉非洲與中東與北非:這些地區的內部不均狀況最為極端,底層50%人口僅占總收入的8%至11%,而前10%族群則占有55%至57%。
財富不均程度遠超收入不均
財富集中度比收入集中度更加極端。全球前10%的富裕族群掌握了全球總財富的75%,而底層半數人口僅擁有2%的全球財富。在區域內部,財富不均的差距倍數遠超過收入:
- 北美洲與大洋洲:財富不均程度最嚴重,前10%人口的平均財富是底層50%人口的727倍。
- 中東與北非:財富差距倍數亦超過520倍。
- 歐洲:儘管收入分配相對平均,但其財富差距仍然巨大,前10%的財富約是底層50%的200倍。
報告強調,在所有地區,前10%的人口掌握了60%至74%的總財富,而底層半數人口擁有的財富占比則不超過5%。
教育機會不平等加劇全球財富階級固化
全球機會不均等問題同樣極為嚴重。在教育支出方面,地區間的差距是人均國內生產毛額(GDP)差距的近3倍。以2025年的數據來看,撒哈拉非洲每名學齡兒童的平均公共教育支出僅為220歐元(PPP),而歐洲為7,430歐元,北美洲與大洋洲則高達9,025歐元。這代表北美洲與大洋洲的教育支出,是撒哈拉非洲的40倍以上。報告指出,這種教育支出的巨大差異,加劇了跨世代的生活機會不平等,並鞏固了全球財富階級。
再分配政策的有效性:歐洲表現最佳
面對高企的收入不均,政府透過稅收與轉移支付進行的再分配措施,在所有地區都有效降低了不平等,但效果差異甚大。報告比較了前10%與底層50%人口的收入差距倍數,來衡量再分配效果:
- 歐洲:表現最為出色。在再分配之前,收入差距約為19倍;經過稅收和社會福利轉移支付後,差距縮小至10倍,是全球再分配效果最強的地區。
- 北美洲與大洋洲:再分配前差距為35倍,再分配後降至18倍。
- 拉丁美洲:是再分配前收入差距最大的地區,達到驚人的72倍;但在轉移支付的效應下,差距縮小至50倍,顯示再分配有實質影響,但起始水平過高。
- 亞洲與非洲:在撒哈拉非洲、中東與北非、南亞與東南亞,以及俄羅斯與中亞等地,稅收和轉移支付對縮小差距的效果相對有限,差距倍數僅減少4倍或更少。
報告結論,轉移支付(例如社會福利和退休金)在減少不平等方面的作用,比單純的稅收更為關鍵,在所有地區,轉移支付占了不平等縮小貢獻的90%以上。
全球收入成長的兩極化趨勢

在1980年至2025年之間,全球成年人均收入的平均年成長率為1.1%。然而,這段時期中,財富的分配呈現出「底層和頂層成長快、中層停滯」的獨特模式,但其核心是極端集中於頂層。
若觀察各收入群體的平均年成長率(1980年至2025年):
- 頂層群體收入加速成長:收入成長速度最快的是金字塔尖端的群體。全球收入前1/1,000,000(100萬)的群體,年成長率達到3.0%。前0.001%的群體(約56,000名成年人),年成長率為2.7%。而前0.1%的群體,年成長率也達到2.0%。這些頂端群體的成長速度,明顯高於全球平均1.1%的水準,代表極端富豪的財富積累速度正在加速。
- 富人成長速度遠超富人平均:即使是整體前10%的富裕群體,其平均年成長率僅為1.2%。但只要進入前0.1%,成長速度就會超過1.8%,這清楚顯示了即使在最富有的10%內部,所得集中度也正在向最頂尖的少數人加速聚攏。
- 中產階級面臨收入停滯:全球中間40%(通常被視為全球中產階級)的平均年收入成長率僅為1.0%,是所有群體中成長最緩慢的,面臨實質上的收入停滯。報告強調,這些中等收入群體受惠於全球經濟成長最少。
- 底層人口的成長悖論:全球底層50%的人口雖然呈現出1.8%的年收入成長率,高於全球平均和中產階級。然而,由於這些群體的初始收入水平非常低,儘管成長率看似強勁,但在絕對收入上增長幅度仍然有限。因此,底層50%的人口僅獲得了1980年以來總體收入成長的5%。
所得分配的後果:頂層收入遠超其餘總和
這種不平衡的增長動態導致了全球所得分配結構的嚴重扭曲。報告指出,全球前10%收入者的所得總和,目前已超過了其餘90%人口的所得總和。全球最貧窮的半數人口,其收入加總還不到全球總收入的10%。
具體以2025年的數據來看,全球成年人人均年收入約為30,100歐元(PPP)。然而:
- 全球底層50%的人均年收入約5,100歐元(約每月425歐元)。
- 全球頂層10%的人均年收入約159,300歐元(約每月13,275歐元)。
- 全球頂層1/1,000,000(100萬)的人均年收入更高達248,100,000歐元(約每月20,675,000歐元)。
這意味著,全球收入最高的10%人口,其平均收入是最低50%人口的31倍。而金字塔尖端1/1,000,000的人均收入,更是底層50%的近50,000倍。
總結來說,從1980年以來的收入成長模式呈現出高度兩極化的趨勢:貧窮群體和極端富裕群體的收入都有所成長,但全球中產階級的收入成長則停滯不前,且所有群體在絕對收入上的差距都在持續擴大,導致當前的全球分配結構極度傾斜。
圖資來源:世界不平等資料庫
資料來源: 經濟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