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O：AI有望在2040年前推升全球貿易近40%

世界貿易組織(WTO)於2025年9月17日公布《2025年世界貿易報告》(World Trade Report 2025)，指出全球貿易體系在過去80年來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戰與干擾，然而人工智慧(AI)的潛力卻成為一線曙光。報告指出，在正確的政策引導下，AI有望在2040年前將全球跨境商品與服務的貿易總值提升近40%，主要歸因於AI帶來的生產力成長以及貿易成本降低。在不同情境下，全球貿易額預計將成長34%至37%，同時全球國內生產毛額(GDP)也將成長12%至13%。

報告強調，貿易可以成為促進普惠性AI成長的強大推手，協助各經濟體取得如原物料、半導體和中間投入等AI賦能商品。WTO估計，2023年全球這些AI賦能商品的貿易總額已達2.3兆美元。AI應用具備降低物流、法規遵循及通訊成本的潛力。例如，AI驅動的翻譯技術能讓溝通更快速、更具成本效益，對小型生產商和零售商拓展全球市場特別有利。此外，AI工具已廣泛應用於改善供應鏈可視性、自動化海關清關、降低語言障礙、強化市場情報、改善合約執行，並協助中小微型企業(MSMEs)應對複雜法規，藉此提升貿易效率。

然而，報告也警告，若缺乏明確投資與包容性政策，AI的發展與部署恐加劇經濟分歧。WTO秘書長恩戈齊·奧孔喬-伊維拉(Ngozi Okonjo-Iweala)在前言中指出：「AI擁有降低貿易成本、提升生產力的巨大潛力。然而，AI技術的取得及參與數位貿易的能力仍高度不均。」她並強調，過去全球化時期教育、技能再培訓及社會安全網投資不足，導致了貿易上的政治反彈，「我們不能在AI時代重蹈覆轍」。

報告預測，若低收入與中等收入經濟體能縮小與高收入經濟體的數位基礎建設差距50%，並廣泛採用AI，其收入可望分別成長15%與14%。反之，若未能迎頭趕上，高收入經濟體收入將成長14%，中等收入經濟體僅成長11%，低收入經濟體更僅有8%成長。這凸顯數位落差(包含基礎建設、能力與硬體)是阻礙AI普惠成長的關鍵因素。目前AI發展與部署的能力集中在少數經濟體和企業手中。

AI對勞動市場的影響亦不容忽視。報告指出，AI可能顛覆勞動市場，部分工作將被取代，同時也會轉變或創造新工作。雖然所有勞動群體的實質薪資預計將提升，但模擬顯示，高技能與低技能勞工的薪資溢酬(skill premium，高技能勞工相對於低技能勞工的薪資比率)預計下降3%至4%，主因是AI對中高技能工作的替代效應更顯著。此外，因AI服務屬資本密集型產業，且能替代勞動力，資本租賃費率預計將相對於平均工資成長約14%。

為確保AI效益能廣泛分享，政策制定者必須謹慎管理AI過渡期，需彌補數位落差、投資勞動力技能，並維持開放且可預測的貿易環境。報告建議，應投資教育和培訓，並部署適當勞動市場政策，以避免國內不平等擴大。

WTO在確保AI普惠化及其效益方面扮演核心角色，提供平台讓會員討論AI相關貿易措施，並推動包容性AI成長。報告建議，會員國可透過更廣泛參與《資訊科技協定》(ITA)以及更新《服務貿易總協定》(GATS)下的承諾，讓AI更具包容性與可負擔性。

現行AI貿易政策仍存在挑戰。對AI相關商品的數量限制措施自2012年的130項急增至2024年的近500項，主要由高收入與中高收入經濟體推動。部分低收入經濟體對AI賦能商品的約束關稅甚至高達45%，使AI技術取得更加不均。此外，許多AI密集型服務業仍面臨顯著限制，特別是跨境服務(GATS模式1)與商業據點設立(GATS模式3)。例如，在高AI密集型服務業中，僅20%的會員做出全面承諾，23%部分承諾，74%無承諾；低收入經濟體近80%在此類服務業上無任何承諾，顯示其AI服務貿易環境不透明。

數據治理碎片化亦是AI普惠發展風險。AI學習與效能高度依賴數據，但各國在數據收集、傳輸與使用上的法規不一，造成複雜碎片化的監管環境，對低收入和中低收入經濟體企業構成挑戰。缺乏全球數據存取權，這些企業常被排除在研發、雲端AI工具或即時分析之外。OECD與WTO模擬顯示，若全面限制跨境數據流動，全球GDP將減少4.5%，出口減少8.5%；即使移除所有法規，全球GDP仍減少1%，出口減少2%。這顯示數據法規的平衡與協調對AI發展至關重要。

報告強調，貿易與相關政策在AI時代的普惠成長中至關重要，涵蓋智慧財產權(IP)保護、競爭政策、基礎建設與能源政策、教育體系及政府支持。特別是高收入與中高收入經濟體在AI相關法規與政策制定上領先，例如2024年已有140個經濟體制定AI相關智慧財產權政策，較2017年的41個大幅增加，但高收入經濟體普遍提供更全面的政策框架，恐擴大收入群體差距。

國際合作對彌補AI基礎建設和技能落差至關重要。AI發展需先進運算能力、可靠連網與高技能勞動力，這些均需大量資金。AI數據中心2022年佔全球用電量2%，預計2026年將倍增，凸顯能源基礎建設的重要性。WTO透過《資訊科技協定》(ITA)等協議促進市場開放，有助吸引AI相關投資。此外，與其他國際組織合作，對彌合數位落差、管理AI勞動市場衝擊、促進公平競爭及減緩環境影響均不可或缺。

最後，AI的未來影響將取決於當下選擇。若能投資數位基礎建設、提升勞工技能，並透過國內改革與國際合作，AI將擴大機會並強化多邊貿易體系；反之，若未能積極彌補落差、更新規則並促進協調，AI風險將加劇，其效益也將集中於少數人手中。

圖資來源：WTO